第六章

祠堂里，族老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老栓，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老栓跪在地上，还想狡辩：

“这是假的！是她故意害我！”

我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

“假的？那布商家的印信也是假的？”

周猛把另一份账册往桌上一拍：

“那布商虽然死了，可他家管事还在，账单就在这！”

这下赵老栓彻底瘫了。

祠堂里顿时骂声一片。

“**啊，连亲闺女都卖！”

“还赖到陈野头上，害得人家平白背了这么久黑锅！”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没多**澜。

名声这东西，坏起来快，洗起来难。

族老敲了敲拐杖，转头看我：

“陈野，这事苦了你。按规矩，赵家该退彩礼。”

我淡声道：“彩礼我不缺。我要他当众认错，再把这些年欠春桃和小莲的，都吐出来。”

赵老栓猛地抬头：“你做梦！”

我走过去，一脚踩住他手背，缓缓用力。

他疼得脸都扭了，哭嚎着：“我错了！我错了！”

族老沉着脸：“光认错没用。赵家那几亩薄田，分一半给两个女儿。以后赵老栓若再敢上门生事，全村一起把他赶出去。”

事情落定，祠堂外的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我一出祠堂，就看见小莲站在树下。

我走过去：“药喝了没？”

她低着头：“喝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问：“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嘴上却还是那副混账样：

“你都抵给我这么久了，现在才问，不嫌晚？”

她眼圈一下就红了，抬手要推我。

我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拽到身前。

“听好了。”我低头盯着她，“赵春桃是我明媒正娶的没错，但你……”

我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你是我从**手里抢回来的人。”

小莲怔怔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伸手擦了擦她眼角，动作不算温柔，声音却沉了：“我若真不要你，何必把家底都砸你身上？”

她鼻尖红了，忽然轻轻问：“那你心里……到底把我放在哪？”

我一时没答。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春桃走近了些，脸色苍白。

“妹妹，他若敢不要你，我先骂他。”

小莲猛地回头。

赵春桃看着她，眼里全是愧疚：“当初你替我被推出来，是我对不住你。”

小莲嘴唇颤了颤：“姐……”

“我回来，不是为了抢什么。”赵春桃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我只是想把真相说出来，也想亲口告诉你，陈野……不是村里传的那种人。”

我皱了皱眉：“你倒替我说上好话了。”

赵春桃苦笑：“若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死在哪条沟里。你肯收留我这一晚，肯替我讨公道，已经是我命大。”

我没接这话。

可小莲望着她，眼底的戒备，终究还是散了些。

只是姐妹和解了，我这边却更麻烦了。

因为从祠堂回去的路上，村里人已经开始换着法地跟我套近乎。

我看着他们，扯了扯嘴角。

从前躲我像躲**，如今见我有银子有路子，就个个来装熟。

小莲跟在我身边，忍不住小声道：“他们现在倒不怕你了。”

“不是不怕。”我淡淡道，“是见我值钱了。”

她忽然轻轻扯了下我袖口。

我低头：“干什么？”

她抿着唇，眼底却有了点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说话，还是像个恶霸。”

我哼了一声：“老子本来就是。”

可她这一笑，我心里那股堵着的火，倒是散了不少。

只是我没想到，当晚，周猛就带回一个消息。

县里最大的药行东家，点名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