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屏蔽的第七次求救
裴叙白是在第二天早上找来的。
他站在医院康复科门外，眼下带着明显的青色。
“终端是初晴趁我睡着时用的。”
我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没有看他。
“你的指纹呢？”
“她拿我的手解锁。”
“你信吗？”
他沉默了一下。
“我会查清楚。”
“每次你说查清楚，最后都是让我算了。”
“这次不会。”
治疗师解开热敷袋，提醒我暂时不要用力。
裴叙白伸手想扶，我避开了。
他低声说：“我不知道你的冻伤这么严重。”
“诊断书在调查会上念过。”
“我是说，在那之前。”
“你没问。”
裴叙白站在原地，半晌才开口。
“以前你从不瞒我。”
“以前我也以为，发出求救就会有人来。”
他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走廊另一头传来争执声。
姜初晴被两名调查人员带出电梯，她看见裴叙白，立刻挣开手。
“裴队，你帮我解释。终端是你让我用的，对不对？”
裴叙白盯着她。
“我什么时候让你查看晚照定位？”
“出发前。你说她可能会跟来，让我盯着她。”
“我只让你确认营地人员是否撤离。”
姜初晴哭出声。
“有区别吗？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她跟着，也明知道她总用求救信号把你叫走。你还说过，要让她吃一次教训。”
裴叙白下颌绷紧。
“我没让你把她留在雪崩区。”
“可你看见过她的位置。”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不停往下掉。
“第七次警报弹出来时，你就在终端前。系统写着气象站塌方风险百分之九十二，是你亲手点了驳回。”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仪器声。
我终于抬头看向裴叙白。
他的眼神躲开了。
原来他记得。
他不是不知道风险，只是在姜初晴和我之间，再一次选择了她。
裴叙白声音发涩。
“当时初晴呼吸困难，直升机只能接入一个定位。我判断你还有自救能力。”
“所以你删掉我的定位？”
“我准备送她上机后立刻回去。”
姜初晴尖声打断。
“你没有！下山后是你说天气太差，回去只会增加伤亡。你还让我别提见过红色警报！”
调查人员立刻记录。
裴叙白的脸彻底白了。
他向我走近一步。
“晚照，我当时。”
“别解释。”
我戴好护具。
“你做了判断，我承担了结果。现在轮到你了。”
调查人员带姜初晴离开。
她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
“你以为他现在后悔，是因为爱你吗？”
“他只是怕失去队长的位置。”
裴叙白厉声道：“姜初晴，闭嘴。”
她却笑得更厉害。
“我说错了吗？七年前他追你，不就是因为***留下的北岭数据库，能帮他拿到救援资质？”
我的脚步停住。
裴叙白猛地抓住她的手臂。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调查员将他推开。
混乱中，姜初晴从衣袋里甩出一张泛黄的申请表。
申请人一栏写着裴叙白。
担保资源那一栏，则是母亲毕生绘制的北岭气象数据库。
日期恰好是他向我告白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