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86年,丈夫亲手推我进火坑


调解室里摆着两把木椅,中间隔了张桌子,桌上连杯水都没有。

赵建军坐在对面,眼眶通红,鼻头也是红的,从进门就没停过抹眼泪。

调解员翻着材料,他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我被孙玲骗了,她跟我说只是洗头,我真没想到会那样。”

他吸了一下鼻子,抬头看我:“冬梅,我现在只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调解员合上本子,转头看我:“他态度诚恳,你再考虑考虑?”

我没说话,把左手袖子撸上去,搁在桌面上。

手腕内侧一片青紫还没褪干净,五个指头的印子清楚楚,边缘已经发了黄。

调解员的目光落在上面,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我把袖子放下来:“他掐着我脖子威胁我的时候,态度也不错。”

赵建军的哭声断了,低下头去,两只手绞在一起。

调解员本子上写了几笔,再没劝我。

第二天傍晚,赵建军他大哥赵建设骑着自行车去了我娘家,民兵连长的腰板挺得笔直,往我爹面前的板凳上一坐。

我三弟后来学给我听的,他说赵建设拍着桌子讲:“你们家姑娘不知好歹,建军都认错了她还闹,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们家其他闺女也别想嫁人了。”

我爹第三天就找来了,站在我借住的堂姐家门口,脸拉得老长。

“冬梅,你就不能忍一忍?”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他。

“爸,他把你女儿卖了五百块,你替他说话,他给了你多少?”

我爹的嘴唇抖了两下,手指着我,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最后一甩袖子走了,院门摔得墙皮往下掉渣。

****那天,赵建军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像霜打过的茄子。

法官念完证据——***的笔录,镇卫生院的病历,省城**抓获孙玲时的关联材料,赵建军提前踩点三次并签字收钱的证人证词。

判决书上写着:认定赵建军存在严重过错,准予。

**那边也下了处理结果。

赵建军收钱把我骗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又帮着孙玲遮掩,判了一年零六个月,罚款二百元。

他大哥因为帮着压事,被撤了民兵连长。

婆婆当初写的担保书也被翻了出来,村里开会通报,赵家好些日子连门都不敢开。

赵建军被法警带下去的时候回了一次头,嘴巴动了动,像是想喊我的名字,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判决书折成四折攥在手心里。

脚踝已经彻底好了,走路不瘸了,只是阴天的时候会酸。

我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以前我是赵建军的媳妇,现在我是什么?

娘家回不去,我爹连门都不会给我开。

婆家不能回,那个院子里每一寸土都让我恶心。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判决书塞进贴身的内兜里,往县城的方向走。

县城东头巷子拐角有家新开的裁缝铺,门口贴着一张红纸,毛笔字写着招学徒,管吃管住,学三个月不收钱。

我推门进去,老板娘正低着头走线,布料在针脚下匀速过去,听见动静才抬起脸。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干过没有?”

“没有。”

“手巧不巧?”

“手笨,但我学东西快,能吃苦。”

老板娘盯着我那只手看了两秒,踩缝纫机的脚松了。

“明天早上七点来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