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手机没信号了。

直播却还在继续。

这事本身已经很不正常了。

我试着关播，点了三次，按钮都是灰的。

屏幕右上角人数依旧是4444。

我对着镜头干笑了一下。

「设备故障，我先下播。」

灰色弹幕立刻弹出：

她下不了。

我嘴角抽了抽。

真贴心。

老槐树就在前面。

树干粗的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裂开，里面黑乎乎的。

红绳从枝头垂下来，密密麻麻，风一吹，门牌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像一堆人在轻轻敲门。

村规第三条。

槐树不系红绳。

我离它远远的，绕着路边走。

弹幕开始预告。

她会碰到红绳。

红绳会系住她。

我咬牙。

「这次不会。」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双手**袖子里，连碰都不碰。

可刚走两步，脚踝突然一紧。

我低头。

一根红绳从地上钻出来，缠住了我的脚。

我吓的踢了一下，红绳却顺着脚踝往上爬。

「他哥的别搞我啊。」

我蹲下去解。

越解越紧。

红绳像活的一样，从我指缝里滑过，最后啪地一下缠上我的手腕。

手腕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我骂了一声，拿出随身小刀去割。

刀刃刚碰到红绳，树上所有门牌同时晃了起来。

叮叮当当。

声音越来越急。

好似整棵树都在笑。

我停住手。

弹幕刷出：

不能割。

割了会少一只手。

我僵了两秒，把刀收回去。

「行，不割。」

「你们最好是真心提醒。」

红绳另一端连着树上一块门牌。

我把补光灯照过去。

门牌锈迹斑斑，只能看见一个数字。

1。

我心里一沉。

村规**条。

进村不数门牌。

偏偏这棵树上挂满了门牌。

我不想看。

可镜头自己抬起来，对准第二块。

2。

第三块。

3。

我闭上眼。

没用。

手机外放里传出我的声音。

「一，二，三。」

我猛地睁眼。

那声音是我的。

但我没开口。

直播间弹幕刷的飞快。

她开始数了。

数到十三。

第十三块是她的。

我转身就跑。

红绳被拉的笔直，勒的我手腕生疼。

身后门牌叮叮当当，一块接一块响。

我的声音也跟着数。

「四，五，六……」

跑到第十三声时，红绳猛地一拽。

我整个人被拖回树下。

补光灯照上去。

第十三块门牌没有数字。

上面刻着我的直播账号。

南星探灵。

我伸手去摸那几个字。

指腹刚碰上去，门牌后面忽然渗出一点水。

水是冷的，顺着锈迹往下淌。

我抬手摸了摸门牌。

锈渣沾在指腹上，黏腻腻的。

不像铁锈，倒像干掉的血。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才飘出一句：

登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