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到第十天，全网热搜换了天地。

#南部电网崩溃#爆在榜首，配图是临川街头变压器爆炸的火球。往下刷，#云泽路面晒化行人摔倒#、#澜港湖泊干涸鱼群死亡#，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专家还在说是“极端偶发天气“，建议市民减少外出、错峰用电。

我蹲在暗河边测水温，十六度，只升了两度。水力发电机满负荷运转，蓄电池组存了够我用半年的电。制冰机二十四小时不停，冰砖从地下室码到一楼楼梯口，白汽缭绕得像仙境。

手机响了，是房东。老头声音发颤：“小沈啊，你那房子……能不能让我进去住两天？城里停电三天了，我孙子热出热射病了。“

我沉默了三秒。前世夸父的坐骑被拴在烈日下，路过的人没有一个停下来喂口水。但老头卖我房时没坑我，三百万是实打实的低价。

“来吧，“我说，“带够吃的，我只管凉不管饭。“

老头带着老伴和八岁的孙子下午到的，进门就瘫在地下室的冰砖旁边，孙子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得出血。我递过去一瓶电解质水，老**接过去先喂孩子，自己舔了舔瓶口溢出来的水珠。

“小沈，你……你怎么知道要囤这些？“老头喘匀了气问我。

我指着天花板：“老天爷托梦。“

老**吓得一哆嗦，老头却信了似的点头：“难怪，难怪。你买那堆制冰机的时候，我老婆子还说你***……“

第七天夜里，第一批逃难的人上了山。

是山脚下的村民，扛着铺盖卷、提着水桶，说村里井干了，河水烫得能煮鸡蛋。我开着大门让他们进，暗河入口挤满了人，水力发电机的嗡嗡声盖过了嘈杂。有个汉子跪下来给我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响：“恩人，恩人，我老娘八十了，再烤一晚上就……“

我把他拽起来，指着暗河说：“水随便喝，电省着用，冰砖按人头分，多的没有。“

人越来越多，第三天已经挤了四十多号。我算了算库存，压缩干粮够两个月，但人多了就得有秩序。我选了三个当过村老的老人组成管委会，按户登记、定量分配，偷奸耍滑的直接轰出去。

老头帮我维持秩序，偷偷问我：“小沈，这热……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看着洞顶渗水的钟乳石，想起前世夸父追日，九条河都喝干了，日头还在头顶。旱魃三年，这才刚开始。

“三年，“我说，“扛过去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