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你学会安分过日子，我自然还你。”

电话断了。

我靠在墙边，把入院通知折成小块。

平台弹出夜间冷链仓分拣单。

补贴高，现结。

押金还差两千六。

我接了。

冷链仓在城郊。

***陈姐扫了我的肚子一眼。

“大肚子还来干这个？”

我把健康承诺书签好。

“我只做分拣，不搬重货。”

陈姐皱眉。

“撑不住就喊人，别硬扛。”

我点头，戴上手套进仓。

冷气从裤脚往上钻，胎儿在肚子里动得乱。

我按订单分拣冻品，扫码，装箱，贴签。

每弯一次腰，腹部就扯一下。

我咬着牙做完半车，额头冒出冷汗。

同组男人把一箱货踢到我脚边。

“孕妇也来抢单，别拖进度！”

我扶着货架。

“这箱太重，能不能帮我推一下？”

男人翻了个白眼。

“出来赚钱还挑活？回家躺着去啊！”

我没再求。

箱子被推上称时，肚子猛地一坠。

热流顺着腿根往下淌。

我低头，工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我给贺临发语音。

“贺临，我出血了，在城北冷链仓，求你来接我。”

我拍下裤腿上的血迹，又拍了定位。

发送成功。

那边没有回。

我又发。

“医生让我住院，我真的没骗你。”

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最后跳出的是助理的消息。

“林小姐，贺总今晚庆功直播，麻烦别再闹。”

我拨电话。

一次，无人接听。

两次，被挂断。

第三次，许遥的直播弹窗跳出来。

屏幕里，她穿着红裙站在贺临身边，蛋糕推到镜头前。

弹幕全在刷恭喜。

许遥举着香槟，手上的戒指还在。

“今晚对贺总很重要，大家别被无关的人影响心情。”

贺临低头看了眼手机。

许遥凑近他，嘴角挂着笑。

“贺总，手机一直响，会不会又是林姐？”

贺临把手机扣在桌面。

“她最近脾气越来越大。”

许遥压着声音，镜头却收进了她的口型。

“别让她毁了今晚。”

贺临抬手叫来助理。

助理很快给我发来警告。

“林小姐，贺总让你别再用这种方式争宠，再闹就别回家。”

我盯着“回家”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我早就没有家了。

仓库广播响起。

“冷链区临时检修，所有人员十分钟内清场。”

工人们推着车往外走。

我想跟上，肚子却疼得直不起腰。

血越流越多，裤腿黏在皮肤上。

我扶着货架，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大门在我前面合上。

我拍门。

“里面还有人！”

声音被厚重的冷库门吞掉。

我继续敲，手套砸在金属板上，只剩闷响。

手机信号忽强忽弱。

我给陈姐打电话，没接通。

我又给贺临打。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直播间的掌声从听筒里炸开。

主持人的声音高昂。

“让我们恭喜贺总，今晚销售额破纪录！”

我靠着门滑坐下去。

“贺临……”

那边没有人回应。

我听见许遥笑。

“贺总，切蛋糕啦！”

我把手机贴到嘴边。

“我在冷库，门锁了，我出血了。”

欢呼声盖过我的喘息。

贺临像是离手机很远。

“把礼花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