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来伺候月子第一天，先把她儿子赶出主卧
。
他抱起孩子，动作僵得像端着一盆热油。
“妈，她是不是饿了？”
韩桂芳靠在门框上。
“先看看尿布。”
“怎么看？”
“伸手摸。”
周明远摸了半天。
“好像没湿。”
婆婆扯开尿布边缘。
“蓝线都变了，还没湿？”
“我以为蓝色是装饰。”
孩子开始哭。
他慌慌张张把纸尿裤撕开，又把干净的一片前后弄反。
韩桂芳站在旁边，只动嘴，不动手。
“有图案的是前面。”
“先铺隔尿垫。”
“擦的时候从前往后。”
“腿别提那么高。”
周明远满头是汗。
“妈，你帮我一下不行吗？”
“不行。”
“你会得比我快。”
“你不就是来帮忙的吗？”
“我是来教你。”
“不是来替你。”
孩子换完尿布，还是哭。
周明远把她抱到我身边。
“老婆，喂一下吧。”
我刚坐起来，韩桂芳已经把靠枕塞到我腰后，又把床头灯调暗。
孩子吃完以后，我正准备抱起来拍嗝。
婆婆直接看向儿子。
“轮到你了。”
周明远接过孩子。
他拍了十分钟。
孩子没打嗝，倒是被他拍得睁大了眼睛。
“妈，怎么没反应？”
“你拍的是孩子还是桌子？”
“手拱起来。”
“别拍后脑勺。”
“沿着背往上。”
折腾到一点四十，孩子终于睡着。
我也快撑不住了。
周明远把孩子放下，刚转身想回书房。
韩桂芳又叫住他。
“东西收了。”
“她是亲喂。”
“吸奶器配件不用洗？”
“隔尿垫不用换？”
“你刚才擦过的台面不用收拾？”
周明远站在原地，表情像突然被通知还有一张附加卷。
我本来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看见他那张脸，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回头看我。
“你还笑。”
“伤口疼。”
“忍不住。”
那一夜，孩子醒了三次。
周明远也起来了三次。
第二天早上，他坐在餐桌边，眼下发青。
“我感觉一晚上都没睡。”
韩桂芳给我端来小米粥。
“不是感觉。”
“你本来就没怎么睡。”
周明远趴在桌上。
“你们以前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韩桂芳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别人。”
“我当年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夜里睡觉戴耳塞。”
周明远坐直了。
“我爸这么过分？”
“你现在也差不多。”
“我至少起来了。”
“那是因为监护器放在你枕头旁边。”
“人家门铃响，你都没这么快。”
三
婆婆来的第二天晚上，周明远没忍住，在家族群里告了状。
我妈来了以后，我连主卧都睡不上。
孩子一哭，第一责任人就是我。
我怀疑她根本不是来伺候月子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群里炸了。
大伯母：
男人白天还要工作，夜里怎么能一直起来？
姑姑：
女人生孩子都这么过来的，哪有男人坐月子的。
二叔：
**这是被儿媳妇带偏了。
公公周建国最后发了一句：
家里总得有个规矩。
我看见群消息时，正靠在床头喂奶。
周明远坐在旁边，表情有点心虚。
“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家亲戚好像没当成玩笑。”
“他们说话就这样。”
“那你为什么发？”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妈现在有多偏心。”
韩桂芳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毛巾。
“谁偏心？”
周明远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
“没谁。”
她伸手。
“给我看看。”
“妈，家族群你就别掺和了。”
“群主是我。”
周明远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韩桂芳把群消息从头看到尾。
她没有骂人。
只在相册里翻了很久。
最后发出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二十八年前的她，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怀里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周明远。
面前的桌上，摆着六盘刚炒
他抱起孩子，动作僵得像端着一盆热油。
“妈，她是不是饿了？”
韩桂芳靠在门框上。
“先看看尿布。”
“怎么看？”
“伸手摸。”
周明远摸了半天。
“好像没湿。”
婆婆扯开尿布边缘。
“蓝线都变了，还没湿？”
“我以为蓝色是装饰。”
孩子开始哭。
他慌慌张张把纸尿裤撕开，又把干净的一片前后弄反。
韩桂芳站在旁边，只动嘴，不动手。
“有图案的是前面。”
“先铺隔尿垫。”
“擦的时候从前往后。”
“腿别提那么高。”
周明远满头是汗。
“妈，你帮我一下不行吗？”
“不行。”
“你会得比我快。”
“你不就是来帮忙的吗？”
“我是来教你。”
“不是来替你。”
孩子换完尿布，还是哭。
周明远把她抱到我身边。
“老婆，喂一下吧。”
我刚坐起来，韩桂芳已经把靠枕塞到我腰后，又把床头灯调暗。
孩子吃完以后，我正准备抱起来拍嗝。
婆婆直接看向儿子。
“轮到你了。”
周明远接过孩子。
他拍了十分钟。
孩子没打嗝，倒是被他拍得睁大了眼睛。
“妈，怎么没反应？”
“你拍的是孩子还是桌子？”
“手拱起来。”
“别拍后脑勺。”
“沿着背往上。”
折腾到一点四十，孩子终于睡着。
我也快撑不住了。
周明远把孩子放下，刚转身想回书房。
韩桂芳又叫住他。
“东西收了。”
“她是亲喂。”
“吸奶器配件不用洗？”
“隔尿垫不用换？”
“你刚才擦过的台面不用收拾？”
周明远站在原地，表情像突然被通知还有一张附加卷。
我本来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看见他那张脸，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回头看我。
“你还笑。”
“伤口疼。”
“忍不住。”
那一夜，孩子醒了三次。
周明远也起来了三次。
第二天早上，他坐在餐桌边，眼下发青。
“我感觉一晚上都没睡。”
韩桂芳给我端来小米粥。
“不是感觉。”
“你本来就没怎么睡。”
周明远趴在桌上。
“你们以前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韩桂芳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别人。”
“我当年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夜里睡觉戴耳塞。”
周明远坐直了。
“我爸这么过分？”
“你现在也差不多。”
“我至少起来了。”
“那是因为监护器放在你枕头旁边。”
“人家门铃响，你都没这么快。”
三
婆婆来的第二天晚上，周明远没忍住，在家族群里告了状。
我妈来了以后，我连主卧都睡不上。
孩子一哭，第一责任人就是我。
我怀疑她根本不是来伺候月子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群里炸了。
大伯母：
男人白天还要工作，夜里怎么能一直起来？
姑姑：
女人生孩子都这么过来的，哪有男人坐月子的。
二叔：
**这是被儿媳妇带偏了。
公公周建国最后发了一句：
家里总得有个规矩。
我看见群消息时，正靠在床头喂奶。
周明远坐在旁边，表情有点心虚。
“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家亲戚好像没当成玩笑。”
“他们说话就这样。”
“那你为什么发？”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妈现在有多偏心。”
韩桂芳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毛巾。
“谁偏心？”
周明远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
“没谁。”
她伸手。
“给我看看。”
“妈，家族群你就别掺和了。”
“群主是我。”
周明远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韩桂芳把群消息从头看到尾。
她没有骂人。
只在相册里翻了很久。
最后发出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二十八年前的她，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怀里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周明远。
面前的桌上，摆着六盘刚炒